
图:Quadric官网展示的Chimera开发流程,从模型与SDK连接到客户的AI SoC。
2024年,DENSO为下一代汽车芯片做了一项决定:向Quadric购买AI处理器IP。此时终端产品还没有量产,几年后要运行什么模型也无法确定,但芯片架构已经必须开始选择。
这正是硬件厂商最难处理的时间差。AI模型几个月就可能换代,汽车、工业设备和打印机里的芯片却要经历数年设计、验证和量产,一旦定型还要继续工作多年。今天选错架构,代价可能在几年后才暴露。
Quadric提供一套可嵌入客户SoC的AI处理器蓝图、编译器和开发工具。芯片厂商省下自研NPU的时间,也能在硬件定型后通过软件继续适配新模型。
客户购买的,是让一次昂贵选择保留调整余地。
这份余地已经变成收入。Quadric CEO向TechCrunch披露,公司2025年许可收入达到1500万至2000万美元,2024年约为400万美元。数据未经第三方审计,但DENSO与Kyocera公开确认的授权协议说明,真实芯片项目已经愿意为这套方案签字。
一份合同,押注的是几年后的模型
DENSO的公告透露了这笔采购的核心:双方将共同开发面向汽车SoC的NPU IP。DENSO需要一套能够面对未来算法变化的架构。只会运行当前视觉模型的固定电路,覆盖不了这项决策的完整生命周期。
对汽车芯片而言,这个选择格外沉重。模型更新可以下载,芯片却不能在车辆售出后重新设计。处理器是否可编程、工具链能否继续支持新算子,决定了一颗芯片几年后还有没有竞争力。
Kyocera也在2025年确认获得Chimera GPNPU许可。两份合同都没有披露金额,却给Quadric提供了比融资更直接的验证:客户愿意让一家外部公司的IP进入周期漫长、改动昂贵的核心项目。
量产之前,蓝图已经开始收费
传统芯片公司通常要完成流片、备货和销售后才能看到收入。Quadric交付设计资产,签约后即可收取许可费,也不用承担晶圆制造和库存风险。第一笔收入出现时,装有这项技术的汽车或电脑甚至还不存在。
客户产品量产后,Quadric还能争取按出货收取版税。于是同一份设计拥有两层价值:许可费为客户的研发决策收费,版税分享后续量产规模。公司预计首批搭载其IP的产品在2026年出现,第二层收入能否成立仍要等终端出货回答。
这种收入结构解释了Quadric为何能在一年内从约400万美元增长到1500万至2000万美元。它把硬件行业漫长的等待期,变成了可以提前签约的产品。
软件更新决定这张蓝图能卖多久
Quadric的Chimera SDK负责模型导入、编译、性能分析和部署。官网展示的支持记录已经从卷积网络延伸到Qwen、DeepSeek、Whisper和视觉语言动作模型。模型清单会继续变化,工具链能否让既有芯片接住这些变化,才决定许可价值能维持多久。
在芯片出现之前,客户还需要判断这套架构能不能满足性能和功耗目标。Quadric官网称,其指令集模拟器可以在没有实体芯片和开发板时估算周期、功耗与带宽,并观察模型运行的瓶颈。这些性能说明属于公司口径,但产品设计抓住了真实采购障碍:客户必须在流片前评估一项几年后才能完全验证的决定。
工程师围绕SDK建立算子和性能基线后,更换IP意味着重新适配开发流程。这让Quadric的壁垒同时落在处理器架构与软件工具链上,也让客户的第一次选择影响后续多个芯片项目。
下一场考试,在量产线上
Quadric已经收到许可费,装有其IP的第一批产品却要到2026年才出现。这段时间差既是生意,也是风险。
DENSO在流片前就要判断Chimera能否接住几年后的模型。Quadric用模拟器让工程师提前观察周期、功耗与带宽,再用SDK把模型、算子和性能基线留在工具链里。等客户开始下一代芯片项目,这些已经完成的工程投入会把Quadric一起带过去。
许可协议没有公开单价,设计采用也不等于大规模出货。客户项目延期,版税就跟着延期;新模型若出现架构难以支持的算子,“可编程”三个字也要重新接受检验。1500万至2000万美元许可收入证明客户愿意签字,尚未证明这套IP能跟随终端产品卖上许多年。
2024年,DENSO买下的其实是一项权利:芯片定型以后,仍能继续改变对AI模型的判断。
这项权利究竟值多少钱,量产线会给出第二次报价。
